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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到青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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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青川河的最初一块冰消融,整条河道就像一台修睦了坏键的钢琴,关于春天的乐曲才可以完好地弹奏。青川也随着河水活动的声响绿了起来,活了过去,沟底的石头、两岸的黄土山坡和河滨矮小的树木也在阅历了一个沉寂的冬天后活了过去。

    顺着嫩绿的河川,东风从日出的中央吹来,满鼻子都是土壤的气味,乃至隐隐能闻到客岁冬天熊孩子们在河滨烘烤湿衣服生起的烟火味。一些草曾经冒出了一寸多,一些才方才钻出脑壳新颖地端详着这个春天,那些矮小的柳树枝丫吐嫩,枝条随风摇晃伸展着刚睡醒的身躯。躲在地里的虫子也钻了出来,一下子在草上舞蹈,一下子又钻进土壤里撒欢,但是它们却很警惕,说不定就会有一只鸟雀飞过被当成开春的美餐。

    最繁华的要数红石崖了,这是一处自然的倒三角石窟,是由石崖上的泉眼经年冲洗而成。在石窟盖顶处有一层亿万年前构成的岩石层,这层岩石是由成块的大石头和沙子以及被磨的润滑的鹅卵石构成,那些岩石和岩石之间的漏洞处随着终年的风化作用,外面的沙子曾经被吹走了,留下了一个个深玄色的窟窿,数目有百十个之多。这里就成了鸟雀最自然的巢穴,在遮风挡雨的同时也能防止人类的打搅。

    这里的常住鸟类有许多,有鸽子、红嘴鸟、麻雀、斑鸠,另有一些叫不知名字的。每到春天,红石崖的常客就曾经在等着春归的燕子了。燕子返来时,一切的鸟儿都排队飞行出来欢迎,它们在半空回旋着,鸣叫着,鸣啼声此起彼伏,与流水声互相烘托,互为和弦,俨然一首最入耳的春天协奏曲。

    青川河两岸的山坡上,时时地收回愉快的笑声,那是大密斯和孩子们在杏花树下游玩,嘴里还不绝地嚼着榆钱花。杏花随着风飘在空中,最初落在大地上激起出诱人的香味,那滋味来自卑地对花朵的问候,来自花朵对土壤的依赖。时时地会有一个拦羊汉呈现在山峁的某一处,他看着穿越在杏花林里的羊群,脸上全是愁容,一只只羊就像飘扬在树林里的大多的杏花,鼻尖轻触地皮,闻着草的幽香迟缓挪动。忽然,几句信天游从山峁的某处飘来:

    桃花红来杏斑白,

    跋山涉水我寻妹妹来,

    妹妹躲在杏花花林,

    爱你在心口难开。

    杏花坡上的密斯们听着这高亢的陕北民歌害臊地红了脸。

    在开满杏花的山坡下,两岸的人们在河滨用一块块河石垒起一排排划一的菜园。如今,曾经有人在菜园里劳作,引水,放肥,翻土,勾畦,一块块菜地像田舍大铁锅里的米面窝窝,被切的整划一齐。农民在春天种下盼望,这一块块菜地里会生长出种种蔬菜,种种从春天走来的绿。堆砌菜园的河石,有的锋利,有的圆润,有些曾经长出了绿色的青苔,它们也将这个春天记载在身上,也将每一个春天永世收藏。

    暮色四起,山峁上的拦羊汉也赶着羊群往家走,杏花林里的大密斯和孩子们也陆连续续回家用饭去了,青川才恬静上去,只听得沟底的流水声。在青川沟的半空中,有一层淡蓝色的雾霭,那是农民们做饭燃起的草烟,悄悄地漂泊在那边,是给这春天的黄土山戴了一条黛色的围巾,以免山峁大地感触春天些许的微寒。(神动力公司 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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